老婆带消毒水味回家又换丝袜,我看到回执单腿软
发布时间:2026-09-04 02:12 浏览量:2
凌晨两点多,门锁轻轻响了一下。
我闭着眼没动,耳朵贴在枕头上,听见她把钥匙放在玄关柜的瓷盘里,叮的一声。
接着是拖鞋蹭着地板的声音,啪嗒啪嗒,往卫生间去。
水声响了快十分钟,比她平时洗澡久。
我睁了下眼,又闭上。卧室门没关严,一股消毒水味顺着门缝飘进来,凉飕飕的,刺鼻子。
我数着她从卫生间走到床边的步子,一共七步。
她掀被躺下,背对着我,头发上的水还没擦干,湿了一小片枕巾。
我没睁眼,也没问她去哪了。
心里堵得慌,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。
我们结婚十二年,儿子上小学四年级。
平时她十点前肯定到家,要么接孩子放学,要么去菜市场转一圈。
最近这半个月,她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第一次晚归,她说单位加班,我信了。
第二次,她说陪她闺蜜逛街,我也信了。
这是第三次,凌晨两点才回来,还带着一身消毒水味。
我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
床中间空出一条缝,凉风吹过来,我后背发紧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忙活了。
煎鸡蛋的滋滋声,豆浆机的嗡嗡声,跟往常一模一样。
我穿好衣服出去,她把一碗豆浆推到我面前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脸上还敷了片面膜。
“昨晚加班到那么晚?”我拿起筷子,装作随口问。
“嗯,赶个报表。”她揭下面膜,拍了拍脸,语气很平,“你今天送孩子上学,我晚点走。”
我哦了一声,低头喝豆浆。
她袖口蹭过我的胳膊,我鼻子动了动。
没有消毒水味,只有她常用的那款护手霜的香味,淡淡的茉莉香。
我松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
多大点事,至于疑神疑鬼的。
我信了。
吃完饭她送我到门口,递过来一件新衬衫。
“昨天逛街给你买的,你试试,不合身我拿去换。”
我接过衬衫,吊牌还没剪,料子摸着挺软。
“多少钱啊,又乱花钱。”我嘴上说,心里却暖了一下。
“没多少钱,你穿就是了。”她推了我一把,“快送孩子去,别迟到了。”
我拎着衬衫下楼,儿子在楼下等着,背着个大书包,踢着路边的小石子。
一路上儿子跟我说学校的事,我嗯嗯地应着,脑子却有点乱。
她平时很少给我买衣服,一年也就买个一两件,都是换季的时候。
这才刚入秋,怎么突然想起买衬衫了。
我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人家对你好你也瞎想,是不是有病。
下午接孩子放学,我顺路去了趟菜市场。
买了她爱吃的排骨,还有儿子爱吃的虾。
回到家她还没回来,我把菜放进厨房,坐在沙发上等。
七点多,门锁响了。
她拎着个包进来,换了鞋,直接往卧室走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我跟在她后面问。
“嗯,今天不忙。”她把包放在床上,开始脱外套。
我眼尖,瞥见她腿上穿的丝袜。
是黑色的,带着点细闪,款式我没见过。
她平时穿的都是肉色的,要么就是纯黑的,很普通的那种。
“你这丝袜什么时候买的?”我指着她的腿问。
她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,随口说:“昨天跟闺蜜逛街买的,好看吗?”
“还行。”我转过身,去给她倒了杯水。
心里那团棉花,又湿了一点。
晚上哄完孩子睡觉,我躺到床上。
她在旁边玩手机,背对着我。
屏幕的光映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,像一道细缝。
我偷偷瞄了一眼,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着,像是在跟人聊天。
我凑过去一点,想看看是谁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,手指按了一下电源键,屏幕黑了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她转过身,看着我。
卧室里很黑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“你手机密码改了?”我问。
前几天我还拿她手机拍过孩子的视频,密码是儿子的生日。
今天下午我想拿她手机查个东西,输了好几次都不对。
“哦,改了,最近老收到垃圾短信,怕有人乱看。”她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我的脸,“快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我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我盯着她的后脑勺,半天没睡着。
心里那点怀疑,像颗种子,慢慢发了芽。
我不是天生这么多疑。
有些事,压在心里太久了,一碰就疼。
19岁那年,我在外地打工,认识了三个姑娘。
先后跟她们有过关系。
那时候年轻,不懂事,觉得反正你情我愿的,没什么大不了。
后来我回老家,换了手机号,就跟她们断了联系。
再后来,听以前一起打工的朋友说,那三个姑娘,后来都出了事。
一个跟人打架,被捅伤了,住了大半年院。
一个骑车摔了,腿瘸了。
还有一个,说是精神出了点问题,家里人给接回去了。
我当时听完,心里咯噔一下。
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有点慌,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好像这些事,都跟我有点关系似的。
这些年,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。
连我老婆都没说。
我把它压在心底最深处,像埋了颗定时炸弹。
我总觉得,人这一辈子,做过的亏心事,早晚都要还的。
我怕报应。
所以这些年,我活得特别小心。
不跟人吵架,不占人便宜,对老婆好,对孩子好,对两边的老人都孝顺。
我以为这样,就能把以前的事都抹平了。
可最近老婆的反常,像一把钥匙,一下子就把那扇锁了多年的门给打开了。
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一股脑地往外涌。
我不敢想。
真的不敢想。
半夜,我起来喝水。
她睡得很沉,呼吸很均匀。
她的外套搭在卧室的椅子上,口袋鼓鼓的。
我站在椅子旁边,盯着那个口袋看了半天。
心跳得很快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我知道我不该翻她的东西。
可我控制不住。
我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外套口袋,又缩了回来。
我怂了。
我怕看到我不想看的东西。
我站在那儿,站了足足有五分钟。
最后,我还是拿起外套,轻轻抖了一下。
一张纸从口袋里掉了出来,飘在地上。
我蹲下来,捡起来。
是一张回执单,纸边有点卷,上面印着几个字。
我只扫了一眼,手就开始抖。
那几个字是:检测样本接收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我没敢细看。
我赶紧把纸塞回她的口袋,把外套放回原位。
我走到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用凉水冲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我,脸色煞白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我扶着洗手台,腿肚子一阵阵发软,膝盖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,差点跪下去。
消毒水的味道,又钻进了鼻子里。
淡淡的,像从瓷砖缝里渗出来的。
第二天白天,我整个人像丢了魂。
坐在工位上,电脑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:检测样本接收。我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,心里头那团棉花已经湿透了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中午同事喊我去食堂吃饭,我说不饿,点了根烟坐在楼梯间。烟抽到一半,我掏出手机,想搜一下“检测样本接收”到底是啥意思。手指头悬在键盘上,又缩了回来。我不敢搜。我怕搜出来的东西,自己扛不住。
下午下班,我故意绕远路,经过她单位楼下。我停在马路对面,抬头看那栋楼的窗户。她办公室在四楼,灯亮着,窗帘拉着。我站了有十来分钟,看着那个窗户,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:她到底在忙什么?是真的加班,还是别的什么?
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不是没想过直接问她。可这话怎么开口?你身上怎么有消毒水味?你口袋里怎么有检测回执单?你最近怎么老晚归?你丝袜怎么换了新款?这话一出口,万一她反问我一句“你翻我口袋了”,我怎么答?
我怂了。我承认我怂了。
晚上到家,她已经做好饭了。儿子在写作业,她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盛汤。我换鞋进屋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吧。”
我嗯了一声,去卫生间洗手。水龙头一开,那股消毒水味又飘过来了。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洗手台旁边的洗手液瓶子,还是原来那个牌子,茉莉香味的。我凑近闻了闻,确实是洗手液的味道,不是消毒水。可我心里头那个疑影,就像根刺,扎进去了就拔不出来。
吃饭的时候,她给我夹了一筷子排骨,又给儿子夹了块虾。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”她看着我,“多吃点。”
“没瘦,挺好的。”我低头扒饭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儿子在旁边说:“爸,老师说下周三开家长会,你能去吗?”
“去,肯定去。”我摸了摸儿子的头。
她笑了,说:“你爸最近可乖了,天天按时回家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她越是这样正常,我心里头越没底。
吃完饭,她收拾碗筷去洗碗。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声音调得很小。儿子在房间里写作业,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我盯着电视屏幕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她洗完碗,擦着手出来,坐到我旁边:“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?”
“没,就是有点累。”我往旁边挪了挪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,起身去卧室了。我坐在沙发上,听着卧室里传来她翻衣柜的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她换了身家居服出来,手里拿着手机,往阳台走去。
我偷偷瞄了一眼,她站在阳台上,背对着我,手机举在耳边。阳台的灯没开,月光照在她身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她说话的声音很低,我听不清,只听见她偶尔嗯嗯两声,像是在听对方说。
我坐在沙发上,电视里演着个什么剧,一个男人在哭。我盯着屏幕,心里头却想着她刚才那个背影。她打电话的时候,肩膀微微缩着,像是怕冷似的。这个动作,我从来没见她有过。
她打完电话进来,看见我盯着电视,随口问:“看什么呢?”
“一个电视剧,挺没意思的。”我关掉电视,起身去洗澡。
洗澡的时候,我站在花洒下面,热水冲着头顶。我闭着眼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一会儿是19岁那年的事,一会儿是那张回执单,一会儿是她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背影。这些画面搅在一起,像一锅糊了的粥。
我洗完澡出来,她已经躺床上了,背对着我。我掀开被子躺下,床垫轻轻晃了一下。她没动,呼吸很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,不敢闭眼。一闭眼,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往外涌。
我翻了个身,侧对着她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照在她的后脑勺上。她的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半边脸。我伸出手,想碰一下她的肩膀,又缩了回来。
“老婆。”我轻轻叫了一声。
她没应。
我叹了口气,翻回身,盯着天花板。心里头那团棉花,已经湿得能拧出水了。
第二天中午,她闺蜜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哥,嫂子最近是不是挺累的?我看她脸色不太好。”她闺蜜在电话里说。
“是吗?我没太注意。”我握着手机,手指头有点发紧,“她跟你说啥了?”
“没跟我说啥,就是前天一起逛街的时候,她接了个电话,脸色挺难看的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没事。”她闺蜜顿了顿,“哥,你多关心关心嫂子,她这人,有啥事都自己扛着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我挂了电话,站在公司楼下,手里攥着手机,半天没动。
她闺蜜这句话,像根针,扎在我心口上。她说她接了个电话,脸色挺难看。什么电话能让她脸色难看?是不是那个检测的事?
我越想越乱,干脆请了半天假,开车去了趟医院。
到了医院门口,我又怂了。
我坐在车里,看着医院的大门,人来人往的,有搀着老人的,有抱着孩子的,有穿着病号服出来放风的。我盯着那块牌子,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:我进去能干嘛?我又不知道她检查的是啥,也不知道她挂的哪个科。我总不能挨个科室去问吧?
我在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发动车子,掉头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,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句话:有些账不是不敢算,是算清了日子就过不下去。
我算了算,我跟她结婚十二年。十二年,四千三百多天。我们一起还了房贷,一起把孩子拉扯大,一起给两边老人养老送终。这十二年里,她没跟我红过脸,没嫌过我挣钱少,没抱怨过我不浪漫。她是个好老婆,这一点,我从来没怀疑过。
可正因为她是个好老婆,我才更不敢问。
我怕我问了,她要是真有事瞒着我,这个家就散了。我更怕我问了,她要是没事,是我自己疑神疑鬼,那这道裂痕,也补不回去了。
我到家的时候,她已经回来了,正在厨房里切菜。我换鞋进屋,她头也没回:“回来了?今晚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“嗯。”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切肉。她系着围裙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。她切肉的动作很熟练,刀起刀落,肉块大小均匀。
“你那个闺蜜,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我靠在门框上,装作随口说。
“她给你打电话干嘛?”她手里的刀顿了一下,又继续切,“她是不是又跟你说我啥了?”
“没,就说你最近挺累的,让我多关心关心你。”我盯着她的背影,“她说你前天接了个电话,脸色挺难看的。”
她没接话,手里的刀停了。厨房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抽油烟机嗡嗡响着。
“没啥事,一个同事的妈住院了,我去看了看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切肉,“她那人,就爱瞎操心。”
我看着她低头的动作,心里头那团棉花,又沉了一点。
晚上吃完饭,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我坐在她旁边,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小。她刷了一会儿手机,忽然叹了口气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揉了揉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事,眼睛有点酸。”她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,“最近老睡不好。”
我看着她闭着眼的样子,嘴唇有点干,眼角好像多了几条细纹。我心里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要不,你去医院看看?”我试探着说,“老睡不好也不是个事。”
她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,又闭上:“不用,歇歇就好了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电视里那个男人还在哭。
夜里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背对着我,呼吸很轻。我盯着她的后脑勺,心里头那团棉花已经湿透了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昨天早上,她递给我那件新衬衫的时候,吊牌还没剪。我后来试了试,大小正合适,像是量过尺寸买的。她平时给我买衣服,都是凭感觉买,经常买大了或者买小了。这次怎么买得这么准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她是不是最近跟谁一起逛过街,那人提过我的尺寸?还是说,她最近跟什么人走得很近,那人知道我的穿衣尺寸?
我越想越乱,干脆坐起来,倒了杯水。她翻了个身,我赶紧躺下,闭上眼装睡。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: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喝水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她又翻了个身,没再说话。我躺在黑暗里,睁着眼,听着她的呼吸声,一直到天亮。
第三天早上,她起得比平时早。我醒来的时候,她已经化好妆了,正对着镜子涂口红。我躺在床上,看着她侧脸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涂完口红,抿了抿嘴唇,转头看见我醒了,笑了笑:“醒了?今天我去趟我闺蜜那儿,中午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。
她拎着包出门,门锁咔哒一声合上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心里头那团棉花,已经沉到谷底了。
我爬起来,走到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洗了把脸。抬起头,镜子里的我,脸色蜡黄,眼袋发青,头发乱糟糟的。颧骨比前两年高了点,眼窝陷下去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。我凑近闻了闻,那股消毒水味若有若无,像从瓷砖缝里渗出来的,又像从我自己的衣服上散出来的。我拧开水龙头,捧起凉水拍在脸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水珠顺着脖子淌进衣领,凉得我打了个激灵。
我转身走到卧室,拉开她的衣柜。衣柜里整整齐齐的,她的衣服按颜色挂着。我伸手翻了翻,在最里面那层,看到一条丝袜。黑色的,带着细闪,跟那天她穿的那条一模一样。吊牌还没剪,挂在上面。我拿起来看了看,吊牌上印着个价格,我没细看,又放了回去。
我站在衣柜前,盯着那条丝袜看了半天。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:她到底在瞒着我什么?
我关上衣柜门,走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。电视开着,声音很小。我盯着屏幕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她还没回来。我起身去卫生间洗手,又闻到那股消毒水味,淡淡的,像从瓷砖缝里渗出来的。
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。我甚至开始想,要是检测报告真有问题,我就假装没看见。只要她不说,我就不问。这个家,我折腾不起了。
客厅里电视还开着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我坐回沙发,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一下一下敲着。电视里演的是个家庭剧,一个男人站在医院走廊里,低着头,手里攥着张单子。我盯着那个画面,忽然觉得嗓子发紧,像被人掐住了。
我起身走到玄关,把她的拖鞋摆正。那是我去年给她买的,鞋底磨得有点薄了。我蹲下来,手指按了按鞋底,又站起来,走到阳台,点了根烟。烟灰落在窗台上,风一吹就散了。我吸了两口,又掐了,转身回屋,把烟头扔进垃圾桶。
我走到卧室,站在门口,看着那张床。被子是她早上叠好的,两个枕头并排放着,中间没有缝。我走过去,伸手把她的枕头拿起来,抱在怀里。枕套上有她常用的洗发水味,还有一点别的味道,我说不上来,像药水,又像汗。我把枕头放回去,拍了拍,让它鼓起来。
我坐在床沿上,掏出手机,翻到她的号码。手指悬在拨出键上,停了好一会儿。最后我锁了屏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我起身走到客厅,打开冰箱,拿出昨晚剩的红烧肉,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。叮的一声响,我端出来,放在餐桌上,又拿了双筷子。
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不下去。肉是凉的,中间还有点硬。我放下筷子,盯着那盘肉,心里头那团棉花已经沉到胃里了,堵得我喘不上气。
门锁响了一声。
我猛地抬头,看见她拎着包进来,脸上带着点笑。她换鞋的时候,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。没有消毒水味,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,像是从外面带回来的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我站起来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她把包放在鞋柜上,看了我一眼,“你吃饭了没?”
“吃了点。”我指了指餐桌上的红烧肉,“热了热,没吃完。”
她走过来,看了看那盘肉,又看了看我:“怎么眼睛红红的,没睡好?”
我别过脸,躲开她的目光:“没,刚才看电视,眼睛有点酸。”
她没再问,走进厨房,系上围裙,开始刷锅。我站在餐厅,看着她忙活的背影,心里头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说,问清楚,别窝囊。另一个说,别问,问了就完了。
她刷完锅,擦着手出来,坐到我旁边。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: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是不是哪不舒服?”
她的手心很凉,贴在我额头上,我鼻子一酸,差点没绷住。
“老婆。”我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?”她看着我,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最近,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她愣了一下,手从我额头上滑下来,落在她自己的膝盖上。她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响。我盯着她的侧脸,等着她开口。她嘴唇动了动,又抿住,像在犹豫。
“我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,“我本来想过两天再跟你说的。”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,那团棉花猛地沉到了底。我攥着膝盖,手指头嵌进肉里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前阵子单位组织体检,我查出来有个指标不太好。”她声音很低,像怕吓着我,“医生让复查,我就去查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嗓子眼像被堵住了。
“我那天回来晚,就是去医院拿结果。”她顿了顿,吸了吸鼻子,“我怕你担心,一直没敢跟你说。”
我盯着她,脑子里嗡的一声响,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。我张了张嘴,问:“什么指标?”
她摇摇头:“还没出最终结果,医生让再观察观察。就是那个……妇科上有点小问题,不严重,但得定期复查。”
她说完,低下头,用指尖擦了擦眼角。
我看着她,心里头那团棉花,一下子变成了冰,又一下子化成了水。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我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
“你咋不早说。”我哑着嗓子,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。
“我怕你瞎想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这个人,有啥事都闷在心里,我怕你比我还着急。”
我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我别过脸,用袖子擦了把眼睛,又转回来,把她搂进怀里。她的脸贴在我胸口,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渗进我的衬衫里,热乎乎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对不起啥?”她在我怀里闷闷地问。
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我差点就翻出她口袋里的回执单,差点就查她手机,差点就把这个家给折腾散了。
我搂着她,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。她抬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,嘴角却往上翘了翘:“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在外面有人了?”
我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她捶了我一下:“我就知道,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,是不是又瞎琢磨了?”
我苦笑了一下,点点头: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错啥了?”她白了我一眼,“你媳妇身体不舒服,你不该问问吗?”
我握住她的手,说:“该问,我以后不瞎琢磨了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,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也有错,我不该瞒你。我就是怕你着急,你这个人,一着急就上火,嘴里起泡,睡不好觉。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发,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。那团湿透的棉花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散开了。
晚上,她给我看那张回执单。我接过来,这次敢看了。上面写着“检测样本接收”,下面一行小字是“某某医院检验科”。她指着上面的字说:“就是复查抽血,过几天才出结果。”
我点点头,把回执单还给她:“到时候我陪你去。”
她笑了笑:“行,你陪我去。”
我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在手机上查医院挂号的事。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侧脸看起来很柔和。我忽然想起19岁那年的事,想起那三个姑娘。那些事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已经模糊了。可我心里头那个结,却还在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老婆,我有个事,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:“啥事?”
我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那些事,该怎么说呢?说19岁那年我跟三个姑娘有过关系,后来听说她们都出了事?说我一直觉得这是报应?说我这几天把你的事,跟那些旧事搅在一起了?
我看着她,她的眼神很安静,像在等我说。
“算了,也没啥。”我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笑了:“你今天咋了,突然说这种话。”
我摇摇头,握住她的手:“没咋,就是想说。”
她没再问,把头靠在我肩上。电视还开着,声音很小。我盯着屏幕,心里头那团散了的东西,慢慢落了下来。
有些账,算不清了。19岁那年的事,像一笔糊涂账,我背了这么多年。可今天她靠在我肩上,我忽然觉得,那些旧事,不该再压着我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起了个大早。她还在睡,呼吸很轻。我轻手轻脚地下床,去厨房煮了粥,煎了两个鸡蛋。儿子醒了,揉着眼睛出来,看见我在厨房忙活,有点惊讶:“爸,你今天咋起这么早?”
“给你妈做早饭。”我压低声音。
儿子哦了一声,去卫生间洗漱。我把粥盛好,端到餐桌上。她还没醒,我走到卧室门口,看见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得紧紧的。我笑了笑,没叫她。
我坐在餐桌前,等儿子吃完饭,送他去学校。出门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她还在睡,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眉头舒展开来,嘴角微微翘着,像做了什么好梦。
我轻轻带上门,心里头那团压了十二年的东西,终于轻了一点。